2018年12月6日 星期四

《該隱與亞伯》(一):銀行業少爺與來自波蘭的移民


一開始看到傑夫瑞.亞契(Jeffrey Archer)的《該隱與亞伯》(Kane and Abel)這個作品的時候,我的第一個想法是,這個作品怎麼跟《彬與瑛》很微妙的有非常多的相似之處呀?


兩種截然不同出身的人,因為各種命運的緣故,而導致兩個原本互不相干的人的命運,被以奇怪的方式糾纏在一起雖然流向不完全一樣,不過怎麼看應該都很相似吧?

但是後來查了一下以後才發現,原來《該隱與亞伯》比《彬與瑛》還要來的早,所以正確來說應該是《彬與瑛》跟《該隱與亞伯》非常的相似。

然而這麼說也不正確,因為《該隱與亞伯》是以美國的政商作為主題的,然而《彬與瑛》是指以日本的銀行業作為主題,而且《該隱與亞伯》的內容相較於《彬與瑛》,感覺就像是在搭乘山路車嘛。

那麼廢話(?)說了這麼多,就乾脆帶來這次的小說探討與分析的文章─針對《該隱與亞伯》的(簡陋)探討與分析吧。



<《該隱與亞伯》():銀行業少爺與來自波蘭的移民>

最早出版於1979年的《該隱與亞伯》,曾經在1985年的時候,經由美國的CBS電視台改編為影集。


不過這樣的小說,台灣卻疑似到了2016年初的時候才翻譯出版算了,反正計較為什麼晚了幾十年才翻譯作品這樣的問題,好像也沒有意義。

這本小說十分高端的是,故事的開端設在19世紀末期,然後劇情一路寫到橫跨大半20世紀,等於是將WWIWWII的時期都寫了進去,還連金融業與飯店業,乃至20世紀美國歷史包含經濟大蕭條幾個大事都寫進去了。

由於主角就是書名的兩個人(很有趣的是,剛好與舊約聖經中的那兩個兄弟的念法,完全是一樣的),再加上作品中是將兩個人的故事穿插著寫,所以探討的時候就是以兩個主角在各個人生階段的時候,相互交叉探討。

不過由於這套作品內容非常的多,所以我其實是想盡可能地在不省略重要細節的情況下,只探討作品之中重要的劇情。

而且正是因為原作其實是非常厚重的一本小說,所以這篇文章在探討與分析上面,應該是會分成兩篇來寫完的。

[I.童年與青少年時期]

1.      亞伯:降生於垂危的女人之腹,實為貴族私生子的苦命小孩

*附註:亞伯一開始的時候,名字並不是亞伯,但是因為本來的名字太難記了(是波蘭文的名字),所以就直接用小說中改名後的名字.亞伯來稱呼了。

亞伯一開始登場的時候,是在波蘭(Poland)的一個河邊,一個女人用盡最後的力氣生下他之後,就斷氣了的孤兒。

很幸運剛好被別人撿回去的亞伯,成為了一個獵人家中的小孩,但是或許是因為自己並非親生小孩,亞伯小的時候經常蒙受不太好的待遇。

直到長大之後,亞伯被一位波蘭的男爵(十九世紀末的波蘭,還是個君主制國家,所以當然也有貴族)帶去宅邸之中,擔任男爵少爺的陪讀。

成為了男爵少爺的陪讀之後,亞伯意外地展現出了讀書的才能,男爵也十分的中意亞伯,於是想要將亞伯留在自己的家中

無奈就在好日子要降臨的時候,波蘭無端捲入了WWI之中,男爵宅邸被軍隊所攻佔,少爺在攻佔過程的混亂中被打死。

淪為階下囚的男爵與亞伯被軟禁起來,但是男爵因為認為亞伯是個可造之材,於是將自己本來想要傳授給兒子的知識,全部都傳授給了亞伯,還順便附贈一個銀色手鐲。

事實上,作品也是在這個時候給了男爵一個便當,並且順便給了讀者大家一個爆點─亞伯其實是男爵的私生子(不過男爵已經將亞伯當成繼承者,或許也是因為知道這一點的緣故)

亞伯最後趁著男爵宅邸先後被同盟國與協約國攻占的混亂,先是流離到了俄羅斯與東歐的交接處,並且最後經由鄂圖曼土耳其到達了美國。

十分有趣的是,亞伯有在流亡的過程中,居然還發生過用自己身上僅存的銅板與小東西,跟另外一個流亡者換到了厚外套的經驗。

2.      凱因:降生於銀行家的家族之中,含著金湯匙卻命運多變的少爺

相較於從小就十分可憐的亞伯,出身於銀行家家中的威廉.羅沃.凱因(William Lowell Kane,以下以凱因稱之),完全可以說是一個含著金湯匙長大的少爺。

橫跨英國與美國,在大西洋的兩側都有分店的凱因銀行,可以說是一間規模非常大,而且也非常具備商業實力的大型銀行。

然而好景不常,就在1912年的時候,凱因的父親因為要做生意,而搭乘鐵達尼號(Titanic)前往英國─結果我們都知道,就是凱因的父親因為船難過世了。

於是凱因從小就失去了父親,但是後來被送去寄宿學校之後,凱因卻反而展現出了特殊的才能─透過自己購買的稀有玩具,以及販賣這些玩具,凱因在學校內開始賺起自己的錢。

後來凱因甚至提出了「華爾街日報的金融分析師都唬爛,他們說話可信度根本不高」的想法,自己觀察起債券與股票的買賣。

到了WWI的時候,凱因還乾脆趁著美國的國債還低的時候(當時美國剛參戰),大量以凱因銀行的名義購入了美國的國債債券,結果在WWI結束後發了財。

3.      比較:兩者的不同

其實從小時候的經歷我們就可以看出來,凱因因為從小就是在銀行家的家中長大,所以才會培養出比較偏近於銀行家的本事。

亞伯因為是出身窮苦人家,所以這個時期的亞伯本事其實比較偏近於能夠讓自己求生,在嚴酷的情況下也不會死掉的能力。

當然男爵能看上亞伯,絕對不是因為亞伯的能力僅限於讓自己不會餓死,否則男爵就不會特地將自己的知識傳授給亞伯了。

[II.從發跡到經濟大蕭條]

1.      亞伯:來自波蘭的移民,帶著名為美國夢的動力,逐漸往上爬

在來到美國的過程中,亞伯一度認識同鄉女孩查菲雅,不過在正式成為了美國人之後,亞伯與同鄉分道揚鑣,並且展開了自己的新生活。

首先來到美國的亞伯,帶著男爵臨終前送給自己的手鐲,在成為了美國人之後,來到廣場飯店工作,並且也在閒暇之餘在哥倫比亞大學攻讀。

本來只是個基層服務員的亞伯,因為在觀察飯店的過程中,發現飯店之中部分員工有貪瀆的行為,而將這件事情舉報給了飯店的老闆.李瑞(Davis Leroy)

由於亞伯拿出了員工貪瀆,招致廣場飯店有幾季的營收積弱的證據,因此李瑞就暫時將亞伯升官成為經理。

結果這個沒升官還不怎麼樣,亞伯升官之後,直接就大刀闊斧將貪瀆的員工都掃地出門,還以清門風的方式開除了不合格的員工。

亞伯成功的提振了飯店的營收與風氣,十分滿意的李瑞甚至將亞伯更進一步提拔為總店的經理,並且也在這個過程中開始在美國擴張飯店營業。

雖然亞伯因此成為了李瑞的朋友,不過亞伯在被李瑞的女兒拒絕之後,還是決定繼續當李瑞的副手,繼續協助李瑞經營飯店。

然而好景不常,美國遇上了1920年代末期的經濟大蕭條(The Great Depression),李瑞因為飯店虧損又被銀行給放生,結果在大多廣場飯店的分店被賤價法拍的情況下跳樓,然後留下讓亞伯成為新的經營者的遺書。

最後亞伯重新振作了廣場飯店,並且在關掉了已經無法繼續經營的分店,以及整頓僅存還能繼續經營的分店之後,重新經營廣場飯店

亞伯在成為了廣場飯店的新任經營者之後,在過程中逐漸將廣場飯店轉型為大型跨國企業.男爵飯店

但是即便自己以男爵飯店經營者的身分,成為美國飯店業的大頭的時候,亞伯終究沒有忘記導致李瑞跳樓的元凶─將李瑞放生的凱因銀行

2.      凱因:靠著清門風成為銀行高階幹部,並且因而嶄露頭角

長大之後,凱因進入哈佛大學就讀,而他也是在這個時候,開始在哈佛大學這個迷你小型社會之中,開始學習如何生存。

在讀大學的過程中,凱因一度結識許多政商名流的二代,不過他卻也在一些辯論與校際活動之中,展現出了自己的才能。

凱因從哈佛畢業之後,夢想要成為銀行的行長,但是他卻在這個時候,遇到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個對手─自己的繼父,亨利.奧斯本(Henry Osbourne)

我們都知道,凱因的父親在搭乘鐵達尼號的時候,因為發生船難,而導致凱因的母親成為了一個寡婦。

凱因的母親再嫁給了奧斯本,而凱因自己雖然不能接受這件事情,但是由於看母親守寡,因此自己就算不接受也將態度軟化。

然而性格揮霍的奧斯本,卻三番兩次假借投資的名義,將凱因家的錢拿去賭博,甚至還有跑去玩女人的前科。

更有甚者,奧斯本不僅想要入主凱因銀行,更是想要入主凱因家族,而企圖想要與凱因的母親生下自己的兒子。

結果凱因的母親不但沒有生下兒子,還在流產了幾次之後,最後在一次生產的過程之中難產而死(當然胎兒也死掉了)

面對奧斯本對於自己母親的嫌棄(奧斯本知道凱因的母親難產而死之後,居然說凱因的母親是沒用的女人),悲憤難平的凱因於是聯合凱因銀行的董事奧斯本掃出自己的家門。

在掃掉了自己的第一個對手之後,開始在銀行工作的凱因也逐漸成為了員工,並且剛好在1920年代的經濟成長之中,開始讓銀行壯大。

3.      當兩個毫不相關的人,交會的瞬間

A.      命運的交會:少爺與移民的第一次碰面

為了慶祝銀行的壯大,以及自己將惡劣的繼父給掃出家門,凱因招待同事與朋友來到了廣場飯店吃飯。

當時凱因來到了廣場飯店的時候,亞伯還只是一個基層的服務生,而亞伯當時也因為有許多政商名流會去廣場飯店用餐,因而無意間結識一些政商名流。

不過就在亞伯於政商名流之間,探聽著小道消息的過程之中,他剛好因為招待凱因與凱因的親友,而產生了兩人第一次的交錯。

對於一個波蘭移民來說,身上戴著一個看起來十分貴重而古典的銀色手鐲,其實是一件非常稀奇的事情。

亞伯在招待了凱因與凱因的親友之後,就接著離開去招待其他客人,凱因也在這個時候注意到了亞伯手上戴著的手鐲。

此時的兩人,其實還互相不認識,但是卻因為這樣的機緣,而讓兩人的命運第一次產生了交錯。

B.      命運的交會:少爺與經理之間的恩仇

隨著自己的資歷與經驗逐漸地累積,凱因在自己家的銀行之中逐漸升遷,並且最後也終於在高階主管之間也得到一席之地。

凱因也明白自己雖然是少爺,但是並不能隨隨便便就空降到高階董事層級,所以還是認命地在高階主管的職位上工作。

隨著1920年代的經濟成長,凱因銀行四處放款給美國的企業,而認為這樣子的放款可以同時帶動銀行的成長與企業的成長,變成一舉兩得的優勢。

然而凱因銀行過度放款,讓凱因自己意識到了其中潛藏的危機,無奈大多數的高階董事並沒有將凱因的建言放在心上,而是持續無限度的放款。

結果就是在1920年代末期與1930年代的初期,發生了席捲幾乎整個世界的經濟大蕭條,凱因銀行也因此而被掃到颱風尾。

面對大量的股票都成為廢紙,而大多數企業也都陷入無法還款的困境,凱因認為應該要將還有價值的企業留下,而並非放棄所有的貸款企業。

但是凱因銀行的董事仍舊否定了凱因的主張,而將所有無法還款的企業給直接放生,徹底實踐晴天給傘、雨天收傘的行為─在這些無法還款的企業之中,就包含了李瑞的廣場飯店。

因為廣場飯店的緣故,乃至被自己的銀行所放生而導致李瑞跳樓,是凱因所不樂見的情況,但是木已成舟,凱因無法讓時光重來。

打從一開始的時候,凱因就認為廣場飯店還有可以保留的價值,而想要說服其他董事保留廣場飯店,但是凱因卻被其他董事打臉,他的主張在會議上被否決。

結果就是當亞伯將廣場飯店轉型之後,因為忘不了凱因銀行放生自己的老朋友,而怒氣沖沖地前來凱因銀行找凱因興師問罪。

面對招致李瑞跳樓的指控,凱因自己也是有苦說不出,然而當亞伯離開凱因銀行的時候,他已經徹底將凱因當成了自己的仇人。

非常有趣的時候,當亞伯離開了凱因的辦公室的時候,凱因注意到了亞伯的手上戴著一個自己似乎看過,但是已經沒有印象的手鐲(此時的凱因沒有認出,亞伯就是當時在飯店中的服務生)

然而兩個人在各自的道路上,因為經濟大蕭條所產生的第二次交錯,卻為兩人接下來各自人生中的相互爭鬥,拉開了序幕。

4.      比較:少爺的道路與經理的道路

在發跡的過程之中,凱因與亞伯是靠著自己展現的能力而一步一步往上爬,但是凱因的成功靠著一部分自己的身世,亞伯則是靠著李瑞的眼光。

所謂千里馬與伯樂的關係,剛好可以套在亞伯與李瑞的身上─要是亞伯提出的員工貪瀆證據,被李瑞給忽視的話,亞伯就可能一輩子都只是個基層的服務生了。

在銀行業的世界裡面,其實凱因可以說是有一定程度能力的人,不過此時的凱因其實還沒有那麼高端,而且面對比自己更加老練的高階董事,凱因也常常處在無計可施的狀態。

但是凱因預測到1920年代的經濟成長終究會成為泡影,而亞伯也一定能夠重振廣場飯店,這其實是凱因作為銀行人非常難得的預測能力。

相較於在銀行業嶄露頭角的凱因,亞伯比較像是在管理方面的佼佼者,畢竟亞伯很精準地看出了員工貪瀆造成的問題,也能夠拿出讓李瑞信服的證據。

除此之外,亞伯不僅能夠提振廣場飯店的營收,更是在廣場飯店在經過經濟大蕭條的毀滅性衝擊之後,重振廣場飯店並且使其轉型(凱因自己也說,自己對於亞伯的能力有信心)

面對李瑞最後因為經濟大蕭條而跳樓,凱因在應對上其實也沒有太多選擇,當然我們也可以說凱因能夠理性的應對,是因為跳樓的人都只是客戶而非朋友。

不過相較於凱因,亞伯對於李瑞跳樓一事其實比較偏近於我們這種一般人,而且其實在反應上還更加的激進,這也是為何亞伯一直都沒有忘記與凱因之間,因為李瑞跳樓而起的仇。

[III.其他探討與分析]

1.      美國夢:世紀末時期,許多來到艾里斯島(Ellis Island)的外國移民,懷抱的夢想


我們在前面的部分有提到,亞伯在經過WWI時候流離失所之後,才接著經由土耳其(還在那邊的使館工作過一陣子)到達了美國。

其實在亞伯的那個年代(也就是約略十九世紀末到二十世紀初的時期),從國外前往美國發展,是一種期盼自己能夠發達的夢想─現在的我們稱之為美國夢。

波蘭出身的亞伯,當然只是美國夢潮流中的一個成員,其實在那個年代,許許多多在自己家鄉過不下去的拉丁人與南歐人,也都會前去美國發展。

那個時候的美國,是剛開始發展的區域強權國家,而事實上有不少新興的工業與服務業產業,都會需要用到大量的勞力。

這些移民前去美國之後,當然就是在美國這個新大陸各自靠著本事,從零開始打拼,並且開創各自的新天地。

2.      企業快速的擴張與經濟大蕭條:1920年代的美國泡沫經濟


前述提到凱因銀行在1920年代的時候,靠著四處放款拉抬業績而快速擴張,李瑞也在相同的時期,在美國四處開張廣場飯店的分店。

WWI結束之後,成為戰勝國之一的美國成為了新興霸權之一,並且接著在接下來的十年間,經濟快速的成長。

經濟快速成長的同時,美國國內的各大產業自然也高速擴張─銀行業與飯店業在這個潮流之中,只是順道搭上便車的兩種產業。

但是企業快速擴張的同時,也產生了隱憂─放款的銀行快速的將錢丟出去,借款的業者也開始築起了自己的債務。

最後在1929年的時候,華爾街的股票大崩盤導致了經濟大蕭條,所有人的股票瞬間都變成了廢紙。

銀行也因為過度放款而面臨的債務收不回來的情況,業者也因為債台高築而根本付不出債務,於是銀行與大型公司一間一間倒閉,跳樓也成為每天發生的事情。

凱因銀行為了自保而放生李瑞,李瑞因為債台高築又被放生而跳樓,實在只能說李瑞真的是這個惡性現象中,運氣不佳的犧牲者之一。

[結語:兩人的對決即將展開,簾幕已經被拉起來了]

這個部分,主要就是將整本小說給分成兩個部份來進行分析與探討,而寫到這邊的時候,也已經將第一個部分完成了

其實我們可以看到,後面所提道的亞伯與凱因之間的恩仇,主要是源自於經濟大蕭條的時候,亞伯認為凱因是讓李瑞跳樓的兇手

雖然只是因為這樣的原因,就展開了一場橫跨大半人生的爭鬥,感覺上或許是有些誇張,不過或許是亞伯也想要親手摧毀凱因的緣故吧

不管怎麼說,這篇文章就先寫到這邊,第二部分大概還要再過一段時間,等我將整個作品看完之後再來寫了

事實上這本小說我以前在書店的時候,就已經看完這一篇文章所涵蓋的第一部分了,而且還是直到最近才終於將小說入手(一本將近400元,實在有夠貴)

因為上一次看這本小說的時候,其實已經是好幾個月前的事情了,所以這篇文章中如果有什麼我記錯或是寫錯的地方的話,還希望有大大能夠指正。

那麼這次就這樣了,當然也還是希望有路過的大大能夠分享一下或是提出自己的看法,我盡量在一月之前趕出第二部分。

幻月

*2018.12.17更新:下一篇的連結在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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